一九五九年的冬天,一群在《电影手册》写影评的年轻人决定把批评变成创作。特吕弗的《四百击》与戈达尔的《精疲力尽》几乎同时出现,宣告了法国新浪潮的到来——电影第一次被拍得像日记、像宣言、像随性的爵士乐。
新浪潮的运动美学建立在对制片厂规则的叛离之上:实景拍摄、自然光、手持摄影、即兴对白与跳接剪辑。戈达尔说「电影是每秒二十四格的真理」,新浪潮则证明,真理不需要那么昂贵。
「作者论」是这场运动送给电影史最珍贵的遗产:导演不是替制片厂打工的工匠,而是用影像写作的作者。这套观念深刻改变了全球电影工业的评价体系,也让「导演研究」成为一门严肃的学问。
六十年过去,新浪潮早已散去,但它的基因遍布全球:从香港新浪潮到台湾新电影,从独立电影到流媒体时代的创作者经济。每当电影变得过于昂贵或过于保守,总有人想起那群在巴黎咖啡馆里说「开拍」的年轻人。



